对很多古代文人墨客来说,天津桥是他们人生中重要的“打卡地”。在唐玄宗李隆基的心中,天津桥也很有分量——“洛阳芳树映天津”是他心中念念不忘的京城春色;而作为一名音乐天才艺术家,他更应庆幸天津桥暗中“牵线搭桥”,为他找到一个知音。
天津桥南,有他的青春年华
天津桥遗址向南,如今是中国国花园。此处在唐代为积善坊,乃定鼎门西第一街从南向北数第六坊。坊北至洛水,有隋代宇文恺所筑洛河大堤月陂(音同杯);坊内有“五王宅”,唐玄宗李隆基曾在这里度过四年青春时光。
据史书记载,圣历元年(公元698年),玄宗兄弟出阁,“列第于东都积善坊,五人分院同居,号‘五王宅’”。明代画家、诗人唐寅在《五王夜燕图》中写道:“积善坊中五王宅,重楼复阁辉金碧。”那可是唐代洛阳最高档的“河景房”。
玄宗生于东都洛阳,十七岁之前,就住在天津桥附近金碧辉煌的重楼复阁中。史书中说他“性英断多艺,尤知音律”,擅长演奏各种乐器,当上皇帝以后,连上朝都会悄悄作曲。
唐人杨巨源在《吹笛记》中记载,一次上朝期间,玄宗一双手不识闲儿,手指在腹部上上下下来回按。退朝后,高力士不无担忧地询问:“陛下今天老用手指按肚子,难道龙体欠安?”
玄宗呵呵笑道,不是他肚子痛,而是昨夜做了个美梦。在梦中,他游览月宫,诸仙为他演奏上清之乐。那乐曲好听的呀,人间闻所未闻!他仿佛醉了一般,久久回不过神。离别之际,诸仙奏乐相送,曲子无比凄楚动人,梦醒时分,犹在他耳畔回响。
他赶紧拿出玉笛吹奏一遍,所幸都还记得,然而来不及把谱子记下,就该去上朝了。为防忘掉这仙乐神曲,他就将玉笛揣在怀中,手指上下是在按笛子回忆曲谱。
天津桥畔,有他的歌舞盛宴
梨园曾只是皇家园林的一部分,和枣园、桃园类似。因为玄宗是个“乐痴”,梨园从此与众不同。
据《新唐书·礼乐志》载:“玄宗既知音律,又酷爱法曲,选坐部伎子弟三百教于梨园,声有误者,帝必觉而正之,号‘皇帝梨园弟子’。宫女数百,亦为梨园弟子,居宜春北院。”开元年间,玄宗有近十年时间在洛阳上朝,梨园弟子们也跟着两头跑。比如,开元十三年(公元725年)二月底的洛水之滨,宰相张说带领众官员为十一位刺史饯行,现场助兴的歌舞演员就来自宜春苑内的教坊。
开元二十年(公元732年)四月,玄宗下令“改造天津桥,毁皇(星)津桥,合为一桥”。此前,出积善坊向北,得先过星津桥,才是天津桥,如今二桥合一,天津桥看起来更气派了。
少年时经常活动的地方,多年后更是亲切之地,玄宗不止一次在天津桥附近搞大型活动。据《教坊记补遗》记载,玄宗曾“于天津桥南设帐殿,酺(音同仆)三日”,一连三天大办宴席。张九龄参加过玄宗在天津桥附近安排的一次旬假赐宴,作有《天津桥东旬宴得歌字韵》,诗曰:“清洛象天河,东流形胜多。朝来逢宴喜,春尽却妍和。泉鲔(音同伟)欢时跃,林莺醉里歌。赐恩频若此,为乐奈人何。”彼时的天津桥畔,真如人间仙境。
天津桥上,有他的笛声飞扬
玄宗是吹笛高手,上行下效,民间会吹笛的人自然也不少。某个春夜,三十来岁的李白于洛城闻笛,“谁家玉笛暗飞声,散入春风满洛城”,勾起了他的思乡情。这动人的笛声不知是否来自大唐最擅长吹笛子的李谟(音同魔)。
那些年,洛城流传着李谟“闻笛偷曲”的浪漫传奇,后来被洛阳才子元稹写进了《连昌宫词》,其中两句称:“李谟擫(音同业)笛傍宫墙,偷得新翻数般曲。”
开元年间,一个正月十四的夜里,玄宗在上阳宫试吹了一首新创作的笛子曲。第二天晚上,上元之夜,玄宗微服出宫,去街上赏花灯。走着走着,他忽然听见酒楼上有人吹笛子,曲调无比熟悉,竟是他昨晚才写好的那支新曲,他大为惊骇!第二天,他就秘密派人把那个吹笛人抓来审问。
吹笛人自称是“长安少年善笛者李谟”:“其夕窃于天津桥玩月,闻宫中度曲,遂于桥柱上插谱记之。”
原来,正月十四晚上,少年李谟在天津桥赏月,听见上阳宫中有人吹笛子,曲调婉转悦耳,十分动人,就靠在桥柱上把曲谱记了下来。
玄宗欣赏李谟的演奏技艺,将其收入梨园。彼时,梨园有个“金嗓子”名叫许和子,“既美且慧,善歌,能变新声”,玄宗颇为宠爱她,曾对人说“此女歌值千金”。
“遇高秋朗月,台殿清虚”,许和子“喉啭一声,响传九陌”,丝竹之声都压不住她的歌声。玄宗曾独召李谟跟许和子比赛,一个吹,一个唱,“曲终管裂”,玄宗一定听得心潮澎湃!回想少年李谟初次在天津桥上听见玄宗的笛声,心情应该无比激动,也算是天津桥上“遇”知音啦。(洛报融媒·洛阳网记者
杨文静)